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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數民族攝影師鏡頭下的中國是不加濾鏡的美

少數民族攝影師鏡頭下的中國是不加濾鏡的美
2021年06月10日 18:13 新浪圖片

  文/程小兔

  少數民族攝影師鏡頭下,沒有濾鏡的中國是什么樣子?

  由著名策展人那日松主編的《故鄉的路》一書,讓我們看到了來自17個不同民族的32 位少數民族攝影師的攝影作品。他們中的大多數都是長期生活在少數民族地區的普通人,他們的身份是牧民、農民、獵戶或學生等。

那日松 主編《故鄉的路》,中信出版,2021年5月那日松 主編《故鄉的路》,中信出版,2021年5月

  他們的鏡頭下,有新疆喀什的老茶館,也有敖魯古雅的馴鹿人。但我們更多看到的,是呼倫貝爾草原上冒著鼻涕泡的小孩和他的好朋友牧羊犬,是這種真實、動人的普通人的生活。

  打開這本書,它就可以帶我們到達這些我們從未去過的“遠方”。

  這本書也得到了8位知名人士的一致推薦,他們中有攝影師、作家、歌手等,如以拍攝中國影像知名的法國攝影家閻雷、作家萬瑪才旦和歌唱家騰格爾、獨立音樂人陳鴻宇等。

  一、那日松和傳奇攝影師呂楠

  那日松是蒙古族,從小生活在呼倫貝爾,8歲時,他和家人一起來到北京生活。

  上世紀90年代初,那日松從人民大學畢業后,在《大眾攝影》雜志做圖片編輯。之后的人生兜兜轉轉,但是始終在攝影的圈子中?,F在他是被譽為“行走在中國當代攝影前沿”的重要策展人、出版人,也是798藝術區映畫廊的藝術總監。

那日松那日松

  回到那日松的青年時代,因為他的老本行是中文系,所以他對于攝影一開始并不怎么感興趣。

  一副無意中看到的攝影作品《盲童》,深刻改變了他對于攝影的看法。

盲童(呂楠/攝)盲童(呂楠/攝)

  《盲童》是中國最具傳奇性的攝影師呂楠的作品。他是最早也是唯一被世界上最著名的圖片社“馬格南圖片社”選中的中國通訊員。

  《盲童》捕捉到了一個盲人小孩觸摸花朵的瞬間,這幅作品使得那日松第一次意識到了攝影的價值,原來它有著不遜于文學與電影的藝術性。

  后來,那日松認識了呂楠。他這才發現兩人的住所只隔著一條街。

  呂楠曾在西藏拍攝了8年,有時候三四年間毫無音信,但那日松知道呂楠一定會拍到最好的照片,并不遺余力地支持他。這份默契使得他們成為了多年的好友。后來那日松為呂楠編輯出版了著名的“三部曲”。

外祖母和外孫女(呂楠/攝)外祖母和外孫女(呂楠/攝)

  呂楠的拍攝是建立在長期生活在當地的基礎上,他認識鏡頭下的人們,也真正地關心他們的人生與命運。

  那日松曾說,他非常不提倡那種“采風式”的攝影,比如說“開著越野車跑到一個寨子里,或者在路邊拿著長焦去拍,或者網上那些經常出現的對著磕長頭的藏民很不尊重地近距離拍攝?!?/p>

  那日松更欣賞和喜歡的是呂楠的攝影方式,這樣的攝影與其說是“攝影”不如說是“攝心”。他更期望攝影師與拍攝者之間存在真實的對話關系,這樣的攝影作品中包含著愛、信仰與文化的碰撞。

  由于很小的時候,那日松離開了呼倫貝爾草原來到北京生活,他總希望自己能夠做點什么來記錄真實的蒙古族的生活,或者說少數民族的生活。

  2009 年,因為要為首屆大理攝影節策劃一個展覽,那日松忽然想到這些年自己認識了很多少數民族攝影師,尤其是在內蒙古和云南。因此,他創辦了一個主題為“故鄉的路”的少數民族攝影師展,當時的展覽只有7位攝影師。

  展覽的主題來源于那日松最喜歡的美國鄉村音樂歌手約翰·丹佛那首著名的《鄉村路帶我回家》(Take Me Home, Country Roads)。 ?

  2015年,那日松和思源攝影基金的創始人謝樹峰、《民族畫報》資深攝影記者巴義爾一起創立了“故鄉的路——中國少數民族攝影師獎”。

  自2005年開始,“故鄉的路——中國少數民族攝影師獎”每兩年舉行一次評選,至今已經連續舉辦三屆?!肮灿衼碜?8個少數民族的55位攝影師獲獎。這些攝影師全部是少數民族,拍攝的題材也基本都是自己的家鄉和民族。他們的作品流露和閃耀的都是一種對本民族最真誠的愛和對本民族文化傳統的深入關注?!蹦侨账烧f。

  我們希望最大程度的還原多姿多彩的少數民族文化,因此在這本那日松主編的《故鄉的路》中,所有輯選作品均來自這三屆少數民族攝影師獎的獲獎作品。不僅如此,此次書中所甄選的攝影作品的一個核心原則就是攝影師所拍攝的作品,都來自攝影師所屬的少數民族

  二、從敖魯古雅馴鹿部落到喀什老茶館

  假如在地圖上粗略的標注一下敖魯古雅到喀什的距離,可以計算得出他們之間的距離是大約6000公里,在這段距離上有許多“邊疆深度行”才能看到的美麗。

從敖魯古雅到喀什從敖魯古雅到喀什

  敖魯古雅屬于內蒙古呼倫貝爾盟的根河市,在漫長的冬季,最低氣溫可以達到零下50多度。

  攝影師涂紹春在敖魯古雅鄉生活與工作了50年,他先后當過獵民、工人、副鄉長等。他經常與當地的鄂溫克獵民一起上山狩獵、放養馴鹿。

  鄂溫克族是游牧民族,他們依靠放養馴鹿和打獵為生。當在一片森林停留兩周到一個月左右之后,為了讓馴鹿們獲得更好的食物與水源,鄂溫克族人便會再次遷徙。這個過程中,馴鹿既是他們重要的衣食來源,也是重要的交通工具。

夏季的“撮羅子”(涂紹春/攝)夏季的“撮羅子”(涂紹春/攝)

  鄂溫克族人居住的房子叫做“撮羅子”,夏天一般是用樺樹皮和一些樹枝覆蓋在圓錐形的框架上,冬天的時候則會用麂或者是鹿皮。

  冬日在漫天的雪地上,他們和馴鹿相依為命。出門前,他們身著厚實的皮毛大衣,裝點好馴鹿后一起出行。

準備出行(涂紹春/攝)準備出行(涂紹春/攝)

  沿著中國這座“雄雞”的背部從敖魯古雅向西飛躍到新疆地區,也有一游牧民族,那就是哈薩克族。

  居住在新疆阿勒泰地區的哈薩克牧民,到現在還保持著一年四季逐水草而居的古老生活方式。哈薩克族的攝影師賽力克·木胡什花10年時間拍攝了哈薩克族牧民的生活現狀和四季轉場歷程。

剛剛出世的羊羔相依為命(賽力克·木胡什/攝)剛剛出世的羊羔相依為命(賽力克·木胡什/攝)

  在牧民轉場的時候,碰到大家要遷徙去遙遠的冬牧場,為了保護剛出生的小羊羔們,牧民會把小羊羔裝進保溫的背囊,放到駱駝的背上。這樣能夠保證它們順利地度過寒冬。

轉場羊群走出山谷 (賽力克·木胡什/攝)轉場羊群走出山谷 (賽力克·木胡什/攝)

  哈薩克族一年四季都在隨著牧場搬遷,每一處都是新的風景,也是新的生活。浩浩蕩蕩的羊群走過的道路,也是人走過的道路,正是在這一意義上我們能夠看到生命四季輪回的軌跡。

  從阿勒泰地區向南繼續前行,相距2000公里左右的地方是喀什。

  不禁要感嘆一下,新疆占據中國領土的近六分之一,真的是好大??!

  新疆給人的第一感覺,是能夠滿足我們對于“西域”這個詞的所有想象。

老茶館的熱瓦普彈唱(庫爾班江·賽買提/攝)老茶館的熱瓦普彈唱(庫爾班江·賽買提/攝)

  庫爾班江·賽買提說,“喀什的吾斯坦布依街的老茶館原本露天的走廊裝上了窗戶,墻壁和地毯煥然一新,熱瓦普彈唱也重新出現在老茶館?!?nbsp;

能歌善舞的刀郎人(帕爾哈提·玉山江/攝)能歌善舞的刀郎人(帕爾哈提·玉山江/攝)

  帕爾哈提·玉山江的鏡頭下,是新疆南部阿克蘇地區阿瓦提縣的農村,這個地方也是刀郎文化的起源地,能歌善舞的刀郎文化屬于維吾爾族文化的一個分支。

駐村日記(帕爾哈提·玉山江/攝)駐村日記(帕爾哈提·玉山江/攝)

  正如這個虔誠微笑著,邀請你吃一口桃子的老人一般,更多的文化與生活的可能性,也在向我們發出邀約。

  三、那些孩童的面孔

  在《故鄉的路》這本書中,打動人的還有孩子們的笑臉。

  云南省西南部的拉祜族主要定居在瀾滄江流域,“拉”的意思是虎,而“祜”的意思則為烤肉,古代拉祜族被稱為“獵虎的民族”。

  2016年,原本在城區工作的鐘明曦回到南華村的侄子木生家,拍下了許多反應當地拉祜族生活現狀的照片。

縫衣服的龔子妹,12歲(鐘明曦/攝)縫衣服的龔子妹,12歲(鐘明曦/攝)

  12歲的龔子妹正在縫制自己的拉祜族服裝,淳樸的笑臉,眼神中散發出的是滿滿的幸福感。

2016 年,三歲(左二)(拉瑪太/攝)2016 年,三歲(左二)(拉瑪太/攝)

  香曲梅朵是拉瑪太的女兒,2016年的時候是3歲,調皮的她站在小伙伴們中間拿著面具準備跳舞。

忠實的朋友(常勝杰/攝)忠實的朋友(常勝杰/攝)

  從小生活在蒙古族家庭的常勝杰說:“蒙古族牧民游牧在草原,常年與馬為伴,還有心愛的蒙古狗。他們以飼養牛羊為生,一輩子離不開它們的陪伴。所以,蒙古族的人對動物有著特殊的情感?!?/p>

  身穿蒙古族服飾的小男孩,裹著藍色的長袍,巨大的毛領包裹著他的小臉兒,他腆著肚子,用手扶著身邊的大狗朋友。

  在冬日的草原上,他們兩個或許是對方最要好的伙伴了吧!

  當然,孩童們的面孔也不只純真,微笑,也有無奈與哀愁。

“船到不等客,季節不饒人”(羅金倩/攝)“船到不等客,季節不饒人”(羅金倩/攝)

  這幅照片非常特別,春日的油菜花地頭,提燈的小女孩似乎在王者遠方,一旁是一個好像是紙糊起來的毛驢,整個攝影風格有些荒誕。

  攝影師羅金倩生活在廣西柳州的壯族地區,在農村“田園牧歌”的生活方式已經在面臨著威脅,田野逐漸失去了青年的勞動力,有些荒蕪。因此,羅金倩想到了用“假”的農耕動物代替田野里“缺失”的真的農耕動物的想法,她想用這樣的攝影形式表達當前農村所面臨的困惑。

  她的父親在兩個月的時間內,用鐵絲、布料等材料制作出了牛、毛驢等六畜。

人勤地不懶,秋后糧滿倉” (羅金倩/攝)人勤地不懶,秋后糧滿倉” (羅金倩/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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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金倩為這幅照片配文為“人勤地不懶,秋后糧滿倉?!?/p>

  但我們都發現了,孩子們手中的“六畜興旺”與動物們形成了鮮明的對照。

  就是這樣,我們對于故鄉的想象,對于少數民族地區的想象,其實和現實會有很大的差距。它既有山川森林,也有惡劣的環境,既有田園牧歌,也面臨嚴肅的生存危機。

  但無論如何,這都不妨礙我們對于這片土地,對于這片土地上生活的人與事的熱愛。

  離家讀書的路是這羊腸小道。

寧夏同心縣白家灣村。(海洋/攝)寧夏同心縣白家灣村。(海洋/攝)

  攝影師海洋記錄的是寧夏同心縣的一條羊腸小道上行走的孩子們,這是他們因為求學而走的離家路,這也是我們許多人離家的模樣,有的可能走出后就沒有歸來之路。

  但無論走了多遠,我們回頭,好像總會見到故鄉還在那里,只是我們可能回不去了。

  希望在《故鄉的路》這本書中,我們能夠看到不加濾鏡的中國之美,也希望這本書能夠帶我們真正的回到家鄉,回到故鄉!

責任編輯:孫先進 SN2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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